2009.11.01 AM10:30 北京

陀螺

　　一个女人，胸很大，站在电梯里，乳头距乳沟的垂直距离达二十厘米，乳房底座的周长不小于一个大海碗。然胸部以下却很苗条，臀部不算，小腿更细，脚也不大，穿一高跟，远观似一陀螺，估计男人一鞭子抽下去，她会原地打转。
　　她穿了一件罩衫，右肩正常，左肩不但全裸还挂了一根细细的带子。我看了肩一眼，她朝我轻轻一瞟，很不屑。于是我解开了我的衬衫纽扣，扒开领子，露出白皙的左肩，将右掌立于胸前，红着脸对电梯说：阿弥陀螺。
　　然后她就笑了，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不可接近。事实上，很多美人就是这样，只要你打开了她们的心扉，她们其实简单得就像与你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似的。她们也不想让人看起来显得高高在上，那是上帝赋予她们驱散色魔的武器，胆小的人，便离开了。我胆子其实也不大，只是我不伪善，我不惜失去自尊，不怕遭到痛斥，所以，我以僧人般地真诚感动了她。于是她才笑的。当然，漂亮女人的微笑很容易让男人自作多情，继而一往情深，穷追不舍，直至泪流满面，潸然离去。所以，如果不是别有用心，她们在陌生人面前是不大爱笑的。男人为什么会坏呢？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好女人。优秀的女人，不用开口，一个眼神便可以驯服一个男人。自卑的男人，便戴起道德的鸭舌帽，高傲地走开了。然后来一句：朽逼不可操也！
　　我的话音刚落，突然就嗅到电梯里有人放了一屁，没响，但味道甚浓。因为电梯开了排风扇，于是这屁就成了环绕立体屁，大家都不知道这屁是谁放的，只能一个个迫不及待地逃向不同的楼层，背影都像是个放屁的。电梯很无辜。
　　
　　第一次请她吃饭的时候，我说：你不要以为我想追你，我还没那么幼稚。
　　她笑笑说：嗯嗯！知道了。
　　我又说：你不要以为我没见过美女，尤其像你这样的，我告诉你，我见得多了，世贸大厦那里，来来回回上下班的，多了。你只是她们其中最平凡最普通的一个，恰好被我遇到了而已，否则我根本就不会请你吃饭。
　　她捂着嘴，有些笑不可仰，说：嗯嗯嗯！
　　我还说：当然了，我绝不会因为你的普通就不知道珍惜，比如说今天我请你吃饭就是这目的。
　　什么目的？她问。
　　跟你搞好关系啊！我说。
　　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啊！你看你看，想多了吧！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与你保持纯洁的朋友关系，您想不纯洁都不行。
　　哦，这样啊。
　　突然我又问：对了，上次电梯里的那个屁，你知道谁放的？
　　哪个屁？——她有些记不清了。
　　就是上次在电梯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对不起，我忘记了。
　　天哪，你到底跟多少男人吃过饭啊！
　　哇塞！你到底跟多少女人放过屁啊！
　　我…我……我……
　　你什么你？陀螺！找抽啊！
　　
　　　　　　                                     张怀旧
　　　　　　                                二○○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莫名地阳痿

　　看到他俩在我面前聚精会神地造爱，我也就不好意思打搅了。小雅语无伦次地叫床声听起来很悦耳，小五哥出神入化的造爱姿势看起来极其地引人入胜。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地阳痿了。临走的时候，我走过去拍拍小五哥的肩膀，对他说：“唉，哥们儿，你轻点儿！”说完，我就要走。
　　躺在楼梯扶手上的小雅听说我要走，如梦初醒睁开迷离的双眼，支起一只胳膊抬起头对我说：“喂，老张，你这就走啊？也不多坐会儿。”
　　“不客气了，下午还有个党支部会要开！”说完，我就拉开了门。
　　小五哥居高临下两手叉腰一边推送一边懒洋洋地对我说：“张哥慢走，别忘了替我交那五块钱的党费，回头我让小雅给你。”
　　带上门，下楼之前，我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他俩议论纷纷：“下次我们俩要是再有机会在一起的话，你一定要保持与我的口径一致，否则我有些受不了你。”这是小雅的声音。
　　“噢，你说得轻巧，这东西哪有不大不小正好吻合的？不都要经过一段磨合期啊。就老张那口径，轻松进来了，有意思么？”这是小五哥的话。
　　“嗯！说得也是！”小雅好像若有所悟，“上次他进来之后就没有完全撑开场子，空荡荡的，蚊子都能飞进来。”
　　“啪！”
　　“哎哟！你拍我胸干嘛？”
　　“死蚊子，说来就来了。”
　　
　　刚到楼下，就接到小雅的电话：“老张，麻烦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我说。
　　“麻烦你到超市给我买包卫生巾，我下午急着要用。如果一会儿我不在，你放我办公桌上好了。”
　　“可是我没买过啊，不知道什么样儿的。”
　　“我说老张，你不认识字啊，看到‘卫生巾’三个字就拿一包呗！”
　　“好了，我知道了。”
　　到了超市，我逛了一大圈才发现一个货架上摆着个小纸包，上面印着“卫生湿巾”几个字。这不多个字么？应该是同一个东西吧，上面还写着“20片装通用型”呢。我匆忙浏览了一下产品说明：能有效杀灭葡萄球菌、大肠杆菌……卫生、清洁、润肤……随身携带，不含酒精……勿使用其拭擦眼内，请远离火源……
　　对对对，就是这个了。特价三块九毛九一包，我付了款，去了单位，就将其放在团支部书记小雅的办公桌上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大门口，小雅从后面拍拍我的肩膀说：“唉，老张，你给我那卫生巾在哪儿买的？”
　　我说：“就在东街的二妈超市啊！怎么了？”
　　“挺舒服的，以前从没用过这样儿的。谢谢你啊。”说完，她将小包一甩屁股一扭就走了。
　　
　　　　                                     张怀旧
　　　　                                二○○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糖 纸 

(A)

　　七岁的时候，我上一年级，爸爸从省城为我买回了很多包装精美的糖果。我将这些糖果带去学校，偷偷塞进了同学贾小红的口袋里。谁知道贾小红当着很多同学的面，将口袋翻了个底朝上，并且大声地对我喊：“不吃不吃就不吃！”糖果撒了一地。同学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一气之下，勒紧拳头朝贾小红的肚子上打了一拳就跑。贾小红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张兵追了我好远才把我给抓住，他把我揪到贾小红的面前，对着我的肚子也打了一拳。我见张兵比我高比我胖，就没敢还手，便也抱着肚子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贾小红不哭了。她站起来擦擦眼泪跟着张兵走了。
　　二十年后，贾小红嫁给了张兵。张兵脾气暴躁，经常殴打妻子，有一次他喝醉了酒，狠狠地踢了贾小红的肚子。当我赶到的时候，贾小红怀了三个月的孩子已经流产了。血流了一地。
　　医院里，趁张兵不在，我对贾小红说：跟我走吧，我不会打你的，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她摇了摇头。
　　半月后，我收到一封信，是贾小红寄来的，里面夹着一张漂亮而眼熟的糖纸。我突然想起来了，那是二十年前的......
　　她在信中说：糖果早已被我吃了，糖纸还给你。

　　
　　
(B)

　　七岁的时候，我上一年级。有一天，刘东东朝我口袋里塞了一把糖果，被很多同学看到了，我很不好意思。于是我就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并对着他大声地喊：“不吃不吃就不吃！”糖果撒了一地。同学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刘东东竟然狠狠地对着我的肚子打了一拳就跑了，我疼得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张兵走过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是刘东东打的。于是他就把刘东东抓到我面前，对着他的肚子狠狠地打了一拳，刘东东便也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见刘东东被打，便不哭了，起身跟在张兵的后面走了。我回头看了刘东东一眼，觉得他很可怜。
　　放学到家，我一摸口袋，竟然还有一颗糖果在。我欣喜若狂，偷偷地剥开了它，放进嘴里，又将糖纸铺平，小心翼翼地夹进书里。
　　二十年后，我嫁给了张兵。婚后的张兵脾气很不好，每次喝点酒回来就打我。有一次他喝多了，竟丧失理智地朝我的肚子踢了一脚。我的下身流了很多血，我知道我流产了，便打电话让刘东东过来。
　　医院里，刘东东让我跟他走，并保证一辈子对我好。二十年来我再次拒绝了他的好意。
　　半月后，我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扑去灰尘，翻开之后取出了那张保存了二十年的漂亮糖纸，装进了信封寄给刘东东。我想告诉他：糖果早已被我吃了，糖纸还给你。

　　
　　
　　
(C)

　　七岁的时候，我上一年级。有一天下课，我看到贾小红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哭，我就跑过去问她情况。她说是被刘东东打了一拳，我说刘东东为什么打你啊？站在旁边的同学说：刘东东给她糖果，她不吃都撒在地上了。我一看，果然地上散落着几颗漂亮糖果。我顺手拣了一颗攥在手里。
　　我追了很远才把刘东东追到，我将他揪到贾小红的面前，对着他肚子狠狠地打了一拳。贾小红不哭了，我便领着她进了教室。
　　上课的时候，我剥开糖果想要吃了它，可发现那糖纸实在好看，便不舍得吃了，于是又将糖果包了起来。放学路上，我将这糖果偷偷地塞进了贾小红的口袋，她并未察觉。
　　二十年后，我娶了贾小红。婚后不久，我发现书房书架上的一本书里夹着一张熟悉的糖纸，仔细回忆，才想起那是二十年前的……
　　我心里有些不悦，但并没有责问贾小红关于那张糖纸的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提它干嘛呢？一张糖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的脾气却一天比一天坏，我学会了酗酒。有一天跟朋友喝多了，醉醺醺到家后，跟有了身孕的贾小红吵了起来，我发誓我是无意的，我无意中踢到了她的肚子，我也没有想到那一脚会导致她流产。
　　刘东东与我一起将贾小红送进了医院。
　　之后不久，我发现那张糖纸不见了。这让我有些难过。
　　
　　
                                       张怀旧   
                                二○○九年十月十五日

王二乘飞机

　　农村男青年王二在城里打工三年挣了些钱，这次他买了张打折机票打算飞回家订婚。这是他第一次乘飞机，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心情很激动。但是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他是第一次，这样显得他很土，所以他尽量表现得很在行，很冷静。
　　乘坐大巴车到了机场，他很稳健地走进机场大厅。一看机票，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呢，这“候车室”怎么连个座位也没有呢？远处有很多人在排队，他想，这就开始检票了吧。于是他就拉着行李箱跟在队伍的后面。不一会儿就排到他了，他学着别人那样将机票与身份证交给了柜台小姐，又将箱子放在柜台旁的台子上。柜台小姐将身份证与登机牌交给了他。他一看，怎么箱子不见了？连忙用一口家乡话问小姐：“我……我的箱子呢？”小姐白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王二一想，自己怎么那么笨呢！根据以往坐火车的经验，箱子一定是通过安检通道，到达机器的另一端了。他为此感到脸红，便很快走到小姐背面一个过道去找自己的箱子。对面的过道还是有很多人在排队，根本就没有被输送带传送过来的箱子。
　　这可把他急坏了，“我的箱子呢？”他问总服务台的先生。
　　先生说：“怎么了？先生……您的箱子不见了？”
　　“是啊！”
　　“快找找，您在哪儿丢的？”
　　“就刚才，在那个检票口，交给了那个女的。”王二说着朝不远处指了指。
　　服务人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说：“哦，您的箱子已经上飞机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再取吧。”
　　“不会丢吧？”王二问。
　　“不会不会。”先生说。
　　王二将信将疑，几经周折，终于到了安检处。
　　这次他观察得很仔细，学着前面旅客的样子出示了自己的相关证件，盖章之后便站在了一个台子上，抬起两臂。
　　负责近距离全身安检的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她穿着白色的制服，拿着狼牙棒一样的探测仪在王二身上上下左右来回反复比划摩擦，同时还配合另一只手在王二的四肢以及胸、背、臀上又捏又抓，这感觉有些像按摩店的小姐。之前从没有如此美丽动人、一本正经并充满涵养的都市女孩在王二身上摸来摸去，所以他对此感到既舒服又难受，既紧张又刺激。
　　王二开始热血沸腾了，两颊绯红。突然，他的小弟弟硬了，将他的西裤撑了起来，笔挺。探测仪发出了响声，负责安检的女孩一怔，停止了动作，说：“咦？这里是什么？”说着并伸手去摸了摸。
　　“没……没什么。”王二的脸憋得通红。
　　“有金属，拿出来吧。”女孩说。
　　“没有的啊！这怎么拿啊？”王有些愤愤不平，这女孩怎么这样啊！刚才几位旅客不也没让拿出来看么？
　　旁边的两个男保安见王二面红耳赤，有些可疑，便走过来，严肃地对他说：“请服从我们检查，里面有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吧！”
　　王二开始担心，别再闹出什么笑话，耽误乘飞机就不好了，看就看吧，是个男人都会有的东西，怕什么，难不成让我把小弟弟割下来？于是他很痛快地解开了皮带，褪下裤子，露出了已经被顶得老高老高的三角内裤，天蓝色的，有些旧。
　　他的这一举动吓得那个女孩扔下探测仪扭头就跑，并说了句：“变态！”
　　保安也觉得奇怪，索性拣起探测仪往王二的内裤上一放，果然发出了响声。
　　“有什么贵重物品就拿出来看看吧。”保安说。
　　贵重物品？此时王二的下身已经软了。
　　他忽然想起来了，那是一枚刚给未来媳妇买的订婚戒指！他拉开了内裤上的拉链，从小口袋里取出了那枚金光闪闪的戒指，那是他累死累活省吃俭用三年才买得起的。
　　王二顺利通过安检，登上了飞机。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想到的不是那个安检女孩，而是那个在大山深处等了她三年的村姑。
　　
　　　　　　　　　　　　　　　　    张怀旧  
　　　　　　　　　　　　　　　　　　二○○九年十月十五日

北京较上海落后几点如下
          ——装逼上海 牛逼北京
□张怀旧

　　上海地铁全线手机信号满格，也就是说你可以全程接听与拨打手提电话，不用担心地铁启动之后突然与朋友失去地面联系而耽误很多事情；北京还做不到这一点。
　　
　　从上世纪末开始，上海人的口碑急剧下降，到目前为止，我们发现上海人在此过程中渐渐地学会了宽容、大度、谦虚与忍让，公共交通工具的让座率远高于奥运、国庆期间的北京。
　　
　　上海女人的裙子很短，但她们行为雅致、举止端庄，所以从不走光，让人敬重；北京女人的裙子不算最短，但他们动作粗犷、性格豪迈，所以经常春光乍泄，叫人意犹未尽、不了不意，很是恼火。
　　
　　上海的酒吧、电脑城与服装小市场，消费购买完全自愿，没人拉客；北京到处都是拉皮条的，看似扫除了红灯区，其实毒瘤一大片……三里屯、中关村、动物园，禽兽林立。
　　
　　一眼望去，上海人素质鲜明、层次清楚，白领的脸永远比民工的干净，说话的口气跟语法也不一样，没有人鱼目混珠颠倒主次良莠不分；北京谁都灰头土脸的，遣词造句也大同小异，动不动“你丫的”、“丫挺的”，要不就“操”、“切”，几万块的小车也好意思开出来挡道，坑人！
　　
　　上海不流行地下室，无论你多么贫穷，你都将生活在地表以上，你拥有充分享受阳光的必要权利；北京很奇怪，刚出道的北漂艺人、文化流氓、大学毕业生都被逼到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面对刺眼的白炽灯沉思去了如果他们不想与三个以上的外来务工人员合租的话！
　　
　　上海的公园很Modern，很干净，有酒吧，有树林，可以放风筝，搞摄影，非常地村上春树；北京公园号称千家，确不常见，偶尔碰到几个还是名胜古迹，说实话，人不多，套子满多的，非常地佛洛依德。
　　
　　去浦东机场的磁悬浮列车，时速高达430公里；去首都机场的“快鬼”，时速低至110公里。
　　
　　上海的服务员、保安、妓女、公务员都很敬业，北京的服务员像领导，保安像警察，妓女像贵妃，公务员像艺人。
　　
　　上海开世博会，地铁3块限乘三站，公交2元起，出租车涨价10%，私家车牌三万多；北京办奥运，地铁2块随便乘，公交4毛起，出租车老价格，忙时黑车来帮忙，车多了没关系，限行就是。
　　
　　上海是装逼人的上海，北京是牛逼人的北京。
　　
                                       二○○九年九月三十日

大城市·小城市

　　小城市，消停安逸，容易满足，很多人乐此不疲、随遇而安；也有不少人志在四方、离家出走，涌入了都市残酷的洪流。有些人，想走却走不出去，不过，倒也幸福了一辈子。
　　大城市，如野兽般凶猛，吞噬着很多人的青春理想与豪情壮志，到他们疲乏的时候又会想到小城市，只有在那里，才会活得本色。有些人，功成名就了。有些人，想回，却回不来了。
　　南方富裕一点的小城，只以金钱论人品，有些通俗，倒也难怪，刚刚吃饱肚子，见过一些有钱人，便产生了志向；清贫一些的小城，依然保守气节，人杰地灵，没有黄金万两却有江湖传说。
　　大城市，是被画了圈子的。流氓全都上了台面，叫“黑社会”，各霸一方，与警队的辖区差不多。不像小城市，闲散的地痞三五成群，做事不用脑子，以流血或扎绷带、脸上贴创可贴为荣。商人，有聚会、展会、堂会。艺术家也是有等级的，他们没钱却受人尊敬。政治家最流氓，黑社会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小城市，法律永远无法健全，继承并发扬着本国优秀与不优秀的全部传统。每逢春节，出租车全部翻倍，并且不打表。马路永远不宽，因为大家全都横冲直撞，停车倒是方便，靠边就行。对着灌溉渠撒尿，过年放爆竹，都没人管。浴室擦背两块，连脚丫与睾丸也不放过。
　　大城市，有法制，却最能体现不平等。流行歌曲与电影在此诞生，大部分人都没有存款。有能耐的人很好生存，别看有些人穿着前卫，其实他们很落魄，笑起来也是那么勉强。
　　城市大小与小市民的多少没有太大的关联。上海够大吧，没用。 北京好一些，但你钻进胡同看看，不雷死你才怪。
　　小城市的消费能力有限，钱多到一定程度就花不出去了，憋得慌；大城市的货币吞吐力强，你可以掷千金买妃子笑，流水很快，也显得你的高贵与张狂。
　　小城市的西餐厅山寨味较浓，迪厅总是出人命；大城市的话剧与音乐会也是上流社会的消费品，搞了几个农家小吃，也是“四不像”。
　　小城市那种势利尖刻的眼光与嘴脸会让你突然痛恨起自己的家乡来。大城市也不全是宽容与博大，没有人会看到你在四环路上奔流的泪水，你常常回忆起乡下的自然与纯净。
　　大城市好还是小城市好呢？这要看你怎么活了，每个人的抱负与性情都是不同的。小小生活，并不足惜；区区生命，也并不可贵。
　　　　　　　　　　　　　　　　　　　　　　张怀旧  二○○九年九月三十日
　　

说说山寨版的女郭德纲

　　每次调台看到旅游卫视的《亮话》节目，荧幕上就会出现一张非常干净并略显膨化的脸，能见度为100%，电视机就好像死机了一样，“两会”般地定格在著名作家、后太子党、出版家、主持人洪晃的脸上。那是一张摩擦系数不大的烧卖脸，蒸煮之后一定很好吃。
　　匆匆浏览过三期她的节目。一是英达，站在一位离婚惯犯的角度谈“爱情的诱惑”；二是陈丹青，站在一位旅美画家兼作家的海归角度谈“退步后的荒废”；三是郎咸平，站在一位曾被封杀的经济学教授的角度谈“中国企业为什么走不出去”。
　　通过这三期节目，被洪晃邀请过来的她的朋友们告诉我们：一、男人离婚是因为承受不了爱情的诱惑；二、中国油画因为退步所以荒废；三、中国企业都是孬种。
　　想学凤凰卫视锵锵三人行没学上，真二。
　　至此，相信很多人一定感到很惊讶，洪婶儿真是太有才了，比起鲁豫、许戈辉、杨澜毫不逊色。从变态情感到文化艺术再到国有企业改制，洪婶儿全都颇有研究、娓娓道来，绝对的博学！那感觉绝不亚于一个相声演员。真不愧是《三联生活周刊》出来的。
　　邹韬奋先生如果知道在他死后的半个多世纪，会有这么一伙“主笔”“作家”不务正业地在他创办的杂志上乱写乱画，他一定不会答应的。于是我懂了，为什么北京的这些个假记者、伪作家都喜欢把自己与“三联”联系在一起了，——因为邹老师！我还真不知道近三十年来从“三联”走出了哪些个货真价实的实力派。除了一些玩玩文字游戏的小流氓、DV爱好者、主持人，恐怕只剩下一些惺惺作态的偶像派编辑了吧。我见过一个号称在三联混过的人，一生出书无数，行迹遍布全球，头上被冠以好几个“家”字，个人大事记写下来要我鼠标翻上好几屏。我非常不理解这种情况，咋这么有才有时间有精力呢？而很多人一辈子只写几本书就匆匆死去了。最烦那些动不动就把“三联”挂在嘴边的人，多么愚昧啊，还有不少人以翻阅“三联”为荣，这与如今那些动不动就买《读者》《知音》的人有什么区别？你们考虑过为人民服务了么？《在延安文艺坐台会上的讲话》你们就当耳边风？
　　我恳请大家稍微修正一下自己的阅读品味吧，文字的格调千万种，不要禁于世锢，你们已经很落后了，知道么？不要再相信那些老年人的话，他们永远不会推陈出新，他们垂死也要守住他们那一代的文化阵营。新文化运动时期的保守派不也是挣扎残喘了好久才垮台的么？所以说，大家不要有所焦虑。
　　我突然觉得陈凯歌很可怜，不知道他那几年在床上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娶漂亮陈红恐怕也不纯粹是为了报复洪晃的丑，关于这一点我相信倪萍那里会有标准答案。
　　以洪晃为代表的老一代同性恋们正以他们不可一世的精神胜利法影响着青年一代的话语环境。你要让洪晃拿掉眼镜剃一光头，配上她的长衫，准是一山寨版的女郭德纲。论年龄，我们可以叫她郭母了。当然，我说的是形态，不是台词。
　　
　                　张怀旧  2009-9-29

　　小时候，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言之凿凿地说：“三（2）班的王刻苦同学可以将《新华字典》从头背到尾！更不要说小小的乘法口诀了！”话里话外，字里行间，那种对天才无比艳羡以及对蠢才特别鄙视般的表情，让我们这些背不出《新华字典》的人，自惭形秽。
　　
　　老师还说：“学习委员张认真同学，从来不看电视，每天学习到深夜，他不管天气多冷，从不睡懒觉，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到河边读书了，并且他星期天也不出去玩，早早地就将星期一的功课预习了一遍。”那口气、那表情、那潜台词，那种悼文般的沉重感，让我们这些喜欢看电视和睡懒觉的学生无地自容。
　　
　　“刘坚强同学从小就失去了亲生母亲，家里很穷，后妈对他也不好，但是他昨天傍晚扫地的时候捡到一分钱，今天就很主动地交给了老师。他平时舍不得吃冰棍，用省下来的零用钱买了桔子送给敬老院的爷爷奶奶们。大家都要向他学习。”听了这话，我们后来都不敢大摇大摆地吃冰棍了。
　　
　　“曹操就相当于今天的国民党反动派……对了，吴大智同学，你今天早上为什么又迟到了？”
　　“我……我在马路旁边屙了坨屎……急。”（吴大智）
　　“好，下次记得在家屙好了再来学校。现在大家跟我一起学习生字。”
　　
　　“明天下午一点半准时祭扫烈士墓，希望同学们准备好小百花别在胸前，到时候不许笑，最好哭……”
　　“后天早上教育局领导要来听课，请大家到时候踊跃发言，所有人都必须举手。”
　　“请大家一起背诵《鹅鹅鹅》，预备——齐!”
　　 “梅纪星同学，《谁是最可爱的人》这篇课文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家庭作业，背诵《白杨礼赞》最后两段，背诵《荷塘月色》全文，明天早读课抽查，背不上的，抄写课文一百遍。”
　　“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翻译成白话文，下课铃响的时候交上来。”
　　“默写《少年中国说》，熟读《友邦惊诧论》！”
　　
　　“周小强，你一泡鸡屎坏缸酱！”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十年寒窗苦，方为人上人……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诸葛亮神机妙算，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走为上……”
　　“风声雨声读书声，如雷贯耳；家事国事天下事，震撼人心。李治国，是谁教你这样答题的？太不严肃了！”
　　“啊法、嘎妈、背他，杀因、渴杀因，探亲、渴探亲得……”
　　“氢气在氧气中燃烧后变成水……臭氧并不臭，人屁中含有硫化氢气体，化粪池的主要成分是甲烷，可以用来做饭。董钻研同学，请你到黑板上写出它们的分子式。”
　　“水金地火木土天海冥，如果给阿基米德一个G点，他可以用杠杆将地球撬起来。”
　　“3减8不够减，向十位借一当十，13减8等于5，十位被借掉一个还剩2，将2移下来，结果是25……”
　　
　　“这次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有人得了60分就沾沾自喜自以为是了！不要忘了，60，才刚刚及格！”
　　“国庆节快到了，请鼓号队的同学抓紧时间练习，别到时候打不好吹不出来就给祖国丢脸了。”
　　“谈恋爱比打架还要严重！你说说看，你们能谈出个什么东西来？到时候吃亏的全是女同学！隔壁班的贾红，不就因为这事转学了吗？简直就是不要脸。”
　　 “你踢足球你有本事你踢到国家队去你！你穿拖鞋在大街上打台球，看黄色录像，《帝国军妓》，别以为我没看到！明天叫你父亲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如果你们考不上大学，就回家种田去！跟你们的父母一样，一辈子做个农民，面朝黄土背朝蓝天！”
　　
　　                                   张怀旧 2009-9-21